戴维麦克唐纳是牛津大学著名的动物行为学家。15年来,他对赤狐的研究锲而不舍,取得了丰硕的成果,并因此而闻名于世。他说:“在我第一次观察野生赤狐时就深信,赤狐是人类了解动物社会奥秘的一个锲机——赤狐的生活范围十分广阔,几乎覆盖了整个北半球,从沙馍到北极的冰冻带都能找到它们的踪影,如此复杂的自然生活环境,必然会形成它们行为上的多样性。况且,赤狐有着非凡的美丽和几乎超越了人类的智慧。”
一、初见观察哨
那是15年前的一个下午,阳光和煦,戴维循着牛津郡乡下一片复杂的赤狐踪迹,企盼着能找到它们的巢穴,但转了半天仍一无所获。当他来到一个废弃网球场的发球线上,在一丛荆棘和金雀花覆盖的新土下,终于找到了它们的老窝。令他高兴的是,他还在网球场外的不远处,发现了一幢弃置不用的!日别墅,那儿成了他理想的观察哨所。
晚上8点30分左右,狐穴附近出现了一只雌狐(后来戴维绪它取名叫黑缘)。它低着头发出低沉的叫声,口中垂下一条田鼠的尾巴。不一会儿,5只小狐接二连三地从巢穴里窜了出来。黑缘刚丢下田鼠,5只小家伙便尖叫着一拥而上,抢夺食物。一只像小猫般大小的小狐捷足先登,叼起田鼠就跑到网球场的另一端,独自品尝起美味佳肴来。其他4只败下阵来的小狐急忙回到黑缘的身边,贪婪地吃起奶来。
过了一会儿,黑缘走了,留下小狐们自己玩耍。这时,又来了第二只雌狐(因它左后腿有一撮醒目的白毛,戴维把它叫作白绒)。小狐们依旧一起跑过去,亲热地咬住它的奶头。它似乎想回避,但小狐们像是粘在它身上似的不愿离去。
白绒走后又来了第三只雌狐(因它腿上也有一小撮白毛,戴维叫它白白),它比较瘦,也没有给小狐们带来食物,但小狐们仍然兴奋地迎上去。它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小狐的游戏行列,最后带它们走进了附近的草木丛中,使周围重又回复一片宁静。
这是戴维第一次亲眼目睹赤狐家庭的生活情景,但这不禁使戴维困惑起来。根据当时流行的说浩,赤狐的性情孤独,但3只雌狐共同照顾5只幼狐的事实显然表明它们是某个赤狐群体的一部分。那么,这个群体社会是如何组织的?又是如何活动的呢?从那时起,戴维就一直在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。
二、尊卑有序
在那幢无人居住的别墅里,戴维度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,他夜以继日,不分昼夜,仔细观察并记录下赤狐们的一举一动。
7月的一个傍晚,戴维藏在距网球场不远的一条沟里,看到白绒和白白从远处跑来,相互追逐嬉戏,好不高兴。过了一会儿,白白似乎有点疲倦了,它就地趴下,而白绒的兴致仍然很高,它在白白身边打转,还不时去招惹它。当这些仍引不起白白的兴趣时,白绒干脆高高地跃向空中,转身向白白俯冲下来,双脚稳稳地也十分有分寸盗?不久它就能在床上摇摇摆摆地走动了。
嗅嗅在一天天地长大,玩耍成了它生活的主要内容。不知从何时开始,它“发明”了一种寻人开心的“鼻子游戏”。当有人抱它坐着时,它会用头向上拱,一直拱到它可以舔到人的鼻子为止。这时,它会轻轻地将它短短的门牙伸入人的鼻孔中,猛地向上一用力,然后马上溜之大吉,因为它知道肯定将人弄疼了。不用说,嗅嗅这种恶作剧的对象,主要是戴维和珍妮。不过,他俩实在不像它那样喜欢这种游戏。
不久,嗅嗅就能陪戴维夫妇一起在乡间走动了。这是他们在整个研究期间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困倦时,戴维就在林间找个洒满阳光的地方躺下,嗅嗅则会亲热地蜷伏在他的胸口,高兴时,他们还和嗅嗅玩玩捉迷藏的游戏。真是一种世间少有的人兽间的天伦之乐!
四、嗅嗅一家
嗅嗅10个月大时,戴维夫妇就开始用它做实验了。戴维事先在一条小路上每隔一定距离丢下几只死老鼠,然后把嗅嗅带来。嗅嗅看见死老鼠就吃,但吃不了这么多。于是,它就沿途用鼻子挖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,然后叼起死老鼠丢进去,再用杂草作一番伪装。戴维想,赤狐这种与生俱来的天性真妙,不知明天嗅嗅能否找到它的贮藏物。
第二天,戴维又带着嗅嗅来到这条小路。没想到,嗅嗅毫不费劲地把第一处埋藏的食物翻出来吃掉了。接着又是第二处,第三处……直到吃饱为止。后来,戴维又用其他赤狐重复了这个实验,结果都证实,赤狐只能找到自己埋藏的贪物,而无法发现其他同伴的“宝藏”。
根据观察,戴维推测,在赤狐的家庭里,生儿育女是当家雌狐的特权,其他雌狐只有照料幼狐的义务。实际情况是不是这样呢?戴维想让嗅嗅先当上妈妈再说。
在戴维的撮合下,嗅嗅不久就“结婚”了,第2年便和“丈夫”及4个女儿组成了一个家庭。在这个家庭里,嗅嗅无疑是“主妇”。但在下一个季节谁将生育呢？
4只小雌狐渐渐长大了,随着繁殖季节的来临,它们显得有些烦躁不安。它们以各种姿态吸引雄狐的注意,其中一只甚至爬到了嗅嗅的身上,以期改变自己的不利地位,但被嗅嗅甩了下来。看来嗅嗅的权威地位是改变不了了,4只小雌狐自己展开了一场争斗,它们相互侧面撞击,甚至抬起前爪,像摔跤似的相互攀住身体旋转。最后,这场争斗终于以3只雌狐退出竞争、1只雌狐获胜而告终。然而,嗅嗅是那个季节唯一生育的雌狐,它的4个女儿都和它一起照料幼狐,以后的5年,嗅嗅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地位,直到它去世,它的特权才被那次在竞争中获胜的雌狐继承。
五、人狐情深
除了嗅嗅一家之外,戴维另外还养了白爪、大耳和大眼三姐妹,以进一步研究赤狐的家庭形式。从它们身上,戴维依然看到了嗅嗅一家的生育形式,即一个赤狐家庭只有一个雌狐具有权威的生育权利。
这些问题搞清楚后,戴维便觉得应该让它们重新回到大自然的怀抱中去,因为那儿才是它们真正的家。为此,戴维在饲养场的篱笆上挖了几个洞,让它们自由进出,以逐渐适应外界的生活环境。开始,白爪、大耳和大眼出去后还经常回来,但过了一段时间,大耳不见了,戴维估计它要么已经有了个新的栖身之地,要么就是承受不了自然环境的严酷,死在外面了。
8个月后的一天,戴维惊喜地发现大耳又回来了。它站在饲养场的篱笆外面,比过去瘦多了,但喜欢吃巧克力的习惯还没有改。戴维用巧克力把它诱到6年前它只有4天大时睡过的篮子里,然后把它带回家放在一个小棚下面。
当天晚上,它开始发病,天亮时病得更厉害了。两天以后,它变得非常虚弱,气息奄奄,并进入了昏迷状态。戴维坐在它身边,将一碗加有维生素的牛奶捧到它嘴边。它迟疑了一下,开始舔起来。戴维心中不禁出现了一线希望,他想起和大耳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。大耳力不从心地舔着牛奶,越来越慢,下巴无力地靠在戴维那双曾经无数次抚摸到它的手上。最后,大耳的头滑落在它自己两条前肢的中间,沉睡般地死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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